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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/圈儿 01 1897年12月，云南彝良偏坡寨，一个男孩出生。

这地方在乌蒙山北段，山高坡陡，地里刨不出多少粮食，村里人种的都是坡地，收成看天。

他家的地在山坡上，父亲一年到头在地里刨，母亲操持家里，闲时做点小买卖补贴家用。

罗炳辉后来在自传里写过一段话：自我出世后，父母更加勤苦劳动，省吃俭用兼做小生意，家境日渐富裕；

我十岁以后，在地主、豪绅和官吏的敲诈剥削下，家境又沦为赤贫。

这段话写得很平，通篇没有一句骂人的话，可一个农家从刚吃饱到再掉回赤贫，中间只隔了几年，这个过程他全看在眼里。

1915年冬，他离开彝良，走山路，一路走一路问，走到了昆明，进了滇军当兵。

这一走不是投军报国那种说法，是那个年代一个山里青年能想到的、少有的能自己改命的门路。

走的时候家里什么也没给他，连一身整齐衣裳都是凑的，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去要多少年，还能不能回来。

02 在滇军，他从最底层的士兵干起，训练刻苦，打仗敢往前冲，一级一级往上升，升到营长。

中间打了讨袁护国战争，也打了北伐战争。

营长这个位子是他一仗一仗打上来的，不是靠关系，也没有靠山，全凭身上留下的伤。

第3军的军长是朱培德，军里办了个军官教育团，团长是朱德，部队驻南昌那段时间，罗炳辉去听过朱德讲课。

讲的是工农兵要联合起来，打倒军阀，打倒帝国主义，打倒贪官污吏和土豪劣绅，人人有地种、有工做、有饭吃。

这些话，一个从小看着家里被敲诈到赤贫的人听进去，跟别人听进去不是一个分量。

但他这个人不合旧军队的规矩。

吃空额、克扣军饷、欺压士兵那一套，他看不惯，说话又直，得罪人是迟早的事。

1928年冬，他被遣离部队，给的理由是他思想有问题，怀疑他跟共产党有来往。

一个当了十三年兵、从士兵干到营长的人，一夜之间手里没了队伍，身上只剩一套旧军装。

03 1929年春，他到了江西吉安，当靖卫大队大队长。

靖卫大队是地方武装，归县里管，本来的任务是打红军。

他手里有枪有人，站的位置在红军的对面。

这个位置很别扭，两头都不讨好。

他一进吉安城，县里就催他出力，催得紧，他报上去的战果总是写得含糊，队伍的操练也松松垮垮。

他身边接触的偏偏是共产党人。

这些人跟他讲的事，跟他少年时恨的那套东西对得上：为什么穷人越勤苦越穷，为什么一个县里的豪绅能随便把一户人家逼到赤贫；

他听了很久，也问了很多，1929年7月，他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。

同年11月，他在靖卫大队驻地宣布起义，对士兵讲的话很直：从现在起，我们跟共产党走，扛起红旗为穷人打天下。

吉安、吉水、泰和几个县的靖卫队跟着动了，一千多人拉出城，往东固革命根据地方向走。

起义部队经过整训，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江西独立第5团，他任团长。

毛泽东后来评价吉安起义，用了英雄壮举这个评语。

04 1930年，国民党军调集重兵“围剿”中央苏区。

第18师师长张辉瓒部往龙冈推进，红军主力在龙冈的谷地里等。

罗炳辉带的红12军接的活是诱：不是正面挡，是装成打了败仗的样子往回退，一路退一路丢东西，把张辉瓒一步步牵进谷地，这一仗18师全军覆没，张辉瓒被活捉。

转过年来，国民党军又来一次“围剿”，他率部打九寸岭、协攻广昌城、飞越武夷山。

再下一次，任务更怪：带着几千人，装成红军主力，把十几万敌军牵着在山里绕。

部队番号一律往上抬，军部装成总部，师部装成军部，行军时拉长队形、打旗号、拖树枝扬尘土，弄得满山都是烟。

敌军跟了半个多月，肥的拖瘦，瘦的拖垮，等发觉上了当，红军主力早已跳出包围。

毛泽东对他的评价是：战争经验丰富，有军事才能，很会打仗。

这种活不好干，打硬仗的将领多，能把敌人骗得团团转、还骗得住的人少。

它要的不是胆，而是算：算敌人的判断习惯，算他信什么、不信什么，然后把他最愿意相信的那个假象送到他眼前。

05 抗战时期，淮南根据地一次反“扫荡”，部队俘获了五名日军，他把五人带到村前的空地上，给他们看点东西。

空地旁边一棵树，树上落着一只小鸟。

他指着鸟，让翻译问：我要一枪把它打下来，信不信。

五个日本兵都不吭声。

他拔枪，一甩手，枪就响了，鸟从树上掉下来。

五个人看呆了。

这件事记在档案里，当时新四军的文艺战士还编了一首歌，歌词是：高高树上一只小鸟，呯叭一声把它打倒，谁是这奇妙的神枪手，罗师长是射击的好榜样。

歌在部队里传得很广，传着传着，说法就越来越玄，什么一枪打三个半，什么百米打鸡蛋，都是这么添上去的。

新四军老战士缪文渭记过另一件事。

一次在滁县常山乡的山头上，新兵打靶，打了七八环就有点自得。

罗炳辉骑着骡子路过，跳下来问：谁有本事把那两只斑鸠打下来。

没人吭声。

他拔出手枪，两响，两只斑鸠落地。

又有人起哄，请司令再打只麻雀。

他端起一挺轻机枪，说打最前头那只的头。

一响，麻雀掉下来，捡起一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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